藏在辛劳里的爱

~ 母爱是世上最伟大的力量,母爱是一种不朽的感情,母爱是没有条件的,是一种无私的爱。我母亲就是这样一位把对子女和家的爱是藏在辛劳里! ~ 母亲五十周岁那年,我从凤阳师范学校结业,回…

~ 母爱是世上最伟大的力量,母爱是一种不朽的感情,母爱是没有条件的,是一种无私的爱。我母亲就是这样一位把对子女和家的爱是藏在辛劳里!

~ 母亲五十周岁那年,我从凤阳师范学校结业,回到家乡的义和初中见习,彼时的我,也已近二十五周岁,褪去了学生的青涩,多了几分即将扛起家庭责任的沉稳。

~ 早在我八周岁那年,父母亲便为我定下了一门亲事,女方是本队长辈潘万全的侄女潘全秀,两家相距不过两华里有余,近得很——站在我家西山墙边,抬眼便能望见她家门前的动静,视力好些的年轻人,甚至能分辨出门口走动的是男是女。那些年,乡里乡亲来往亲近,每逢家里有婚丧嫁娶的大事,两家总会互相走动、彼此帮衬。从我二十岁起,我俩的走动便更频繁了些,我在外上学期间,每到自留地插秧、割麦的农忙时节,只要托人带个口信,全秀便会主动来家里帮忙,手脚麻利,从不叫苦。

~ 那会儿,前潘队和全秀年纪相仿的姑娘,大多已经成家,和她同龄的潘全芳,甚至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。因为我考上了师范学校,成了村里少有的“文化人”,难免有人在背后议论,说我会不会悔婚,将来找个非农业、有正式工作的姑娘。如今我终于上班了,就在本乡的义和初中,成家的事,也顺理成章地被提上了日程。

~ 那时我家人口多、负担重,日子过得并不宽裕,可父母亲早已为我的婚事悄悄筹划着。前几年,他们省吃俭用攒下一百元钱,托在滁州工作的传芳姐姐帮忙买些布料,去年,传芳姐姐不仅带来了四件平整的布料,还把剩下的十元钱一分不少地送了回来。也是前几年,父亲忍痛砍了院子里的几棵大树,请木匠打了一件半截柜、一张木床和一张三抽桌,都是为我成婚准备的家当。恰巧那年秋天,农村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,分田地的时候,我也申领了一份——虽说那时我们还未正式分配工作,可在父母亲心里,这也是为家里添丁进口提前做的打算。

~ 婚礼如期举行,红烛映着满院的喜庆,可我分明看见母亲脸上的笑意里,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。她总趁着没人的时候,悄悄拉着我的手,眼神里满是忐忑,絮絮叨叨地念叨几句,语气里藏着小心翼翼的不安——她怕我成了家,有了自己的小日子,就忘了这个操劳半生的家,忘了还未长大的弟弟妹妹,忘了她这个老母亲。彼时,我还有四个弟弟一个妹妹,个个都还让她放心不下:二弟即将初中毕业,前程未定;三弟为了照看年仅三周岁的五弟,耽误了自己的学业,眉眼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懂事;四弟一边放牛一边挤时间读书,小脸晒得黝黑;妹妹更是命苦,在耕读小学一边放牛一边读到小学毕业,便被迫辍学,十六岁的年纪,就跟着大人们下地弯腰劳作,小小的肩膀,早早扛起了本不该属于她的生活重担。母亲看着这一群儿女,再看看成家的我,心里既有欣慰,又有沉甸甸的牵挂,夜里常常辗转难眠,满心都是儿女的前程与生计。

~ 我参加工作后,每月工资只有34.5元,这点收入,如同杯水车薪,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善家里的窘迫,只能算是聊胜于无。每年农忙时节、学校放忙假的时候,我都会匆匆赶回家,帮家里干些挑把子这类重活,尽量替父母亲多分担一些,可我知道,这点付出,远远不够。后来,我的孩子出生了,家里的琐事愈发繁杂,母亲既要照料我的孩子,还要操心弟弟妹妹们的衣食住行,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。常常在傍晚时分,我看见她坐在门口的石墩上,望着西天的晚霞,轻轻叹了口气,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无奈——她原以为,儿子有了工作、成了家,她就能松口气,可肩上的担子,非但没有减轻,反而更重了。闲暇时,她总会望着集镇里双职工家庭的方向,眼神里满是羡慕,嘴里轻声念叨着:“要是咱们家也能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,不用为一家老小的生计熬白了头,该多好啊。”那份羡慕里,藏着她一辈子的辛劳,藏着对安稳生活的朴素向往。

~ 1980年的中考,中专录取分数线是271分,初选线定在250分,二弟那年中考考了249.5分,四舍五入通过了初选,最终没能考上中专。按照当时的政策,达线未被中专录取的学生,全部进入定远中学高中部继续学习。二弟读书格外勤奋,初中时在学校上晚自习,晚上下自习回到家,自己生火做饭;第二天一早,又早早起床做早饭,从不让父母亲操心。虽说没能考上中专,可能走进定远中学的大门,也算是一份不错的收获,父母亲也为他感到欣慰。

~ 那时三弟还带着三周岁的五弟一起在小学读书,五弟年纪小,常常犯困,三弟便把他放在教室的泥台子上睡觉。三弟年纪稍大些,在班里很有威信,算是“孩子头”,下课的时候,总有很多同学主动过来带五弟玩,也能让三弟安心读一会儿书。

~ 1982年,我带的那一届学生迎来了毕业季。那一年,全校110名学生,只有45个中考预选指标,我所带的班级,就有28人通过预选,其中还有3人成功考上了中师,这样的成绩,在当时的义和初中,算是十分亮眼的。那也是全县第一次实行中考预选制,县教研室第一次对全县各学校的学科人均分进行排名,还为排名第一到第十的学校发奖,奖金从10元依次递减到1元。我们义和初中的数学学科,以人均82分的成绩斩获全县第一名,学校按照县里的标准,给我们发放了配套奖励;除此之外,物理学科的人均分也排在全县第九名,同样获得了表彰。

~ 那年秋天开学前,教育局下发文件,经县委宣传部批准,任命我为定远县义和初中教导副主任。现在想来,那会儿教育系统的干部管理级别,是真的高,一个教导副主任的任命,竟需要县委宣传部批准。

~ 相较于中考,那时的高考竞争更为激烈,同样实行预选制。二弟读完高中后,第一次参加高考,不幸落榜了。我听说藕塘中学那年的高考成绩很不错,便托人把二弟安排到藕塘中学复读。可没想到,二弟无法适应藕塘中学部分教师的教学方式,无意间引起了老师的反感,结果在第二年的高考预选中,意外失利,再次与高考擦肩而过。

~ 也是在那一年的腊月二十一日,我的儿子降临人间。那份初为人父的喜悦,像一束光,照亮了所有的辛劳,也激励着我始终保持奋斗的姿态,那些陪伴儿子成长的细碎时光,温暖而珍贵,让我终身难忘。父母亲、岳母,还有家里所有的亲属,都赶来庆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——那时计划生育抓得很紧,一个新生命的诞生,不仅是家庭的喜事,更是一份难得的圆满。儿子出生刚72天,乡政府就派人来通知,要求家属去医院做绝育手术,虽有不舍,但也只能听从政策安排。

~ 1983年暑假,藕塘区教育干事袁仲福来到义和初中,召开座谈会,传达区委的意见,决定调我去南店初中担任校长。我思虑再三,最终婉言谢绝了这次提拔。一来,我家属没有正式工作,第二个孩子才几个月大,家庭负担沉重,生活没有保障;二来,我也清楚自己的能力,对于全面管理一所学校,心里确实没底,缺乏足够的信心。袁主任当时十分感慨,说:“真是没有想到,提拔当校长,竟然还有人不愿意去。我在区教育办公室工作这么多年,你是第一个拒绝提拔当校长的人。”

~ 1984年暑假,我又找到定远二中的董如良主任,恳请他帮忙把二弟安排到定远二中复读。可没想到,复读刚两个月,二弟就报名参加了全县乡级青年团干部招考,竟一举被录用,当年11月份就正式上班了——这对于我们家来说,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,不用再苦等高考,直接拥有了正式职业,而且就在本乡团委担任团委书记。喜悦悄然降临,父母亲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,也终于落了地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
~ 那年国庆节过后,我被调到藕塘初中担任校长。父母亲对我的这次工作调动,态度很中立——留在义和初中工作,我能经常回家,帮他们干些挑担子之类的重活,替他们分担辛劳;可他们也清楚,藕塘初中的平台更好,更有利于我的前程。终究,他们还是选择支持我,让我听从区教育办公室的安排,去藕塘初中任职。后来我才知道,促成这次调动的主要原因,是藕塘镇书记陈传林。陈书记1983年秋季从义和公社副书记的岗位上调到藕塘镇担任书记,在义和工作的两年里,他对我的工作态度和能力有所了解。当区教办征求藕塘初中领导班子调整意见时,陈书记主动推荐了我。袁仲福主任后来跟我说:“去年安排你去南店初中当校长,你没去,这次陈书记力排众议,坚持推荐你,还包揽了所有不同意见。”他直接打电话把我请到藕塘镇办公室,用区委的吉普车把我送到学校,当场宣布了我的任职决定。其实,那时我和陈书记并没有什么深交,只是彼此认识,因为工作原因接触过两次,互相欣赏对方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,没想到他会如此信任我、提携我。

~ 二弟经过县团委的培训后,便到公社上班了。那时,公社会把工作人员分到各个大队驻点,大施大队距离公社所在地最远,地处湖区,常年遭受水灾,各项工作长期处于落后状态。公社书记把二弟分到那里,主要是看中了他年轻、工作积极性高——虽说二弟没有任何社会工作经验,但他谦虚肯干、踏实务实的态度,很快打动了大队的主要负责人。那年风调雨顺,再加上二弟勤勤恳恳、全力以赴,不仅打开了大施大队的工作局面,还在那里收获了属于自己的爱情。他的爱人张萍也是一名高中毕业生,农村家庭的经济条件,没能支撑她继续复读参加高考,再加上那时高考录取率极低,她渐渐对高考失去了信心,便安心在家务农。

~ 女孩没有嫌弃我们家的贫穷,二弟也不在意她没有正式职业,两人情投意合,那年年底,便办了喜酒,成了家。父母亲特意花了120元,买下了生产队的三间公屋,让小两口另起炉灶,分家过日子,既给了他们独立的空间,也减轻了彼此的负担。

~ 虽说我和二弟都通过考试,拥有了正式职业,先后组建了自己的家庭,妹妹也出嫁了,可父母亲的劳动负担,却越来越重。三弟曾经跟着我再读了一年初三,后来考上了藕塘高中部,选择了体育专业,可高考考了一年,终究还是落榜了。恰逢那时公社成立治安队招人,三弟的体育专业正好符合条件,于是在1988年秋季,他顺利成为义和公社的治安员,也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。

~ 这一年,农村推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已经近十年,经过乡亲们的辛勤打拼,大家的生产收入有了明显提高,对生产的热情也有了质的飞跃,很多家庭都开始筹划着大兴土木,盖起宽敞明亮的砖瓦房。农村各个生产队都在规划宅基地,我家也在义和初中西南方向的大路边,分到了四间宅基地,并在当年秋季,盖起了四间上楼板的平房,一家人终于有了更宽敞、更舒适的住处。

~ 四弟小学毕业后,主动放弃了学业,留在家里帮助父母亲干活,全身心投入到农业生产中。十七岁那年,他接过了其二嫂曾经经营的电动机来料加工粮食业务,靠着这份手艺慢慢赚钱,后来又买了一台柴油机,带着加工机器,走村串户开展粮食加工业务,辛苦却也踏实,渐渐能为家里分担一些经济压力。

~ 1990年腊月,三弟也成家了,他的爱人是鲁圩大队的王传莲,曾经在我的班级里读过初中,后来又去陈集读了高中,彼此也算有几分缘分。

~ 从1979年到1990年,这十一年间,父母亲看着三个儿子先后成家,看着家里盖起了四间平房,一次次经历着辛劳与欢喜,又在欢喜之后,默默转身,继续扛起生活的重担,奔赴下一场辛劳。

~ 每当家里有喜事,母亲总会笑着笑着,就红了眼眶,那笑容里,有欣慰,有释然,更有藏不住的辛酸;每当儿女们遇到难处,她从不抱怨,只是默默咬牙,拼尽全力帮衬。

~ 在这一次次的欢欣与奔波中,她的背渐渐驼了,像被岁月压弯的脊梁;腰慢慢弯了,再也直不起曾经的挺拔;乌黑的头发,也一点点染上了霜白,爬满了鬓角。岁月的刻刀,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痕,每一道印痕里,都藏着对儿女无尽的牵挂,藏着一辈子的辛劳与坚守,藏着一个母亲最深沉、最无私的爱。

作者:鲁传扣 定远化工学校

作者: huanchujiaoy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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