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忘的一九七六

~ 1975年的冬天格外寒冷,跨入1976年元旦,寒潮接连不断。清晨常常白雾茫茫,空气中飘着细小冰凌,呼吸都觉滞涩,天地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。 ~ 我从12岁起,便跟着二叔早…

~ 1975年的冬天格外寒冷,跨入1976年元旦,寒潮接连不断。清晨常常白雾茫茫,空气中飘着细小冰凌,呼吸都觉滞涩,天地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。

~ 我从12岁起,便跟着二叔早起拾粪,每天凌晨四点多出门,捡拾田埂地头的畜禽粪便,积攒起来交给生产队换工分。严寒天气里,等太阳露头,我们已挑着满筐肥料归来,衣帽凝霜,眉挂冰粒,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余年。而1976年的冷,不止在天气,更在人心。

~ 一天晚饭时分,家中有线广播突然响起哀乐。周恩来总理逝世的消息传来,全村人无不垂泪。生产队贫协主任鲁宗哲感慨:“这天冷得反常,雾凇连日不散,怕是天上星宿归位了。”朴素的话语,道出百姓对伟人的无限崇敬。

~ 春节过后,义和大队豆腐坊生意冷清。主管黄晓亮买来红糖,端来热豆浆,请大队干部商议销路。有人提议给老人、社员、学生免费供应,大队会计却细算了成本:黄豆价低、人工不低,企业尚无积累,难以支撑。张书记当即决定,豆浆收费一角,绝不因小事拖垮大队企业。

~ 不久,我作为青年干部参加全区农田基本建设规划培训班。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“规划”的意义,也第一次在心中规划自己的人生。在试点工作中,我得到公社刘书记的肯定与鼓励,回队后便递交了入党申请书。

~ 让我意外的是,申请上交仅一个月,支部便通知我填写入党志愿书。张书记告诉我,我是“四清”运动后,义和大队11年来第一个新发展的党员。支部大会上,全体党员一致通过,我成为一名预备党员。

~ 麦收前夕,大队传来重磅消息:县委决定设立义和公社。原大桥公社六个大队划出,重新划分为九个大队。张书记又喜又惜:喜的是偏僻的义和从此成为公社驻地,群众办事、交公粮不再艰难;惜的是相伴15年的大队拆分,蒸蒸日上的队办企业也要分割,筹建中的公社又借用房屋,发展受到影响。说到动情处,这位老书记几度哽咽。

~ 六月,公社筹备组进驻。可天象接连异常:梅雨绵长,夏日寒凉,槐树落叶。7月6日,朱德委员长逝世,举国再陷悲痛。

~ 紧接着,唐山大地震发生,人心惶惶。我们连夜搭建防震棚,我带领知青24小时值班值守,酷暑、漏雨、蚊虫,那段日子格外难熬。为架设公社广播线路,我又带领团员步行45华里,前往常山林场砍伐电线杆,十余天艰辛,才运回可用电杆四百余根。

~ 九月,义和公社成立大会筹备就绪,会场高台、大红条幅一应俱全。9月9日下午,广播里传来《告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书》,毛泽东同志逝世。天地同悲,原定大会暂停,全国举行沉痛悼念。我们守在广播前,聆听追悼实况,泪水无声滑落。

~ 国庆之后,义和公社正式成立。当年中心任务是兴修水利:官塘坝与全县重点工程江巷水库同步开工。

~ 官塘坝工地上,红旗招展,人声鼎沸。妇女挑筐,男人抬土,独轮车往来穿梭,劳动号子响彻田野。江巷水库规模更大,全县十万民工集结,住草棚、铺稻草,凌晨三点便上工。冻土坚硬,坝体宽阔,五公里长堤上全是奋战的身影。

~ 我第一次带领两百多人的民工队伍,压力巨大。零下七八度的寒夜里,我冻得感冒咳嗽,多亏发小同被取暖,才慢慢好转。白天我与大家一同挖泥抬土,夜晚统筹安排,在艰苦中迅速成长。一个多月苦战,十万民工完成土方一百四十多万方,用双手筑起了一座水利丰碑。

~ 1976年,是极不平凡的一年。

~ 三位伟人相继离去,巨星陨落;唐山大地震,山河震动;家乡设立公社,开启新篇;官塘坝、江巷水库,见证一代人的艰苦奋斗。而我,也从一名高中毕业生,成长为大队青年干部、预备党员,在时代洪流中完成了人生的蜕变。

~ 悲怆与希望交织,苦难与奋进同行。

~ 一九七六,深深镌刻在国家史册,也永远留在我的生命记忆里,难以忘怀。(作者:定远化工学校  鲁传扣)

(图左一:鲁传扣)

作者: huanchujiaoyu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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